第60章 教人作弊

作品:《重生之跃龙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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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崇乡确实是要合并掉大部分村小,这个事情李家明早就猜出来了,但他照样去找王老师打听。他那些顾虑不是没道理的,要是能听到更详细的安排,他也好尽力把弟妹们的生活照顾得更好。

    上完第一节课,李家明走进办公室时,王老师也刚接到乡中小学校的电话通知,让他去乡上开会,商量村小合并的事。

    “王老师,真要并了?”

    “嗯“,王老师点了下头,拿起桌上一叠油印的试卷和一支装红墨水的钢笔递过来,吩咐道:“今天考试,你来监考。我可能要很晚才回来,卷子你来改,下午再给同学们讲解一下。”

    李家明指着自己的鼻子,愕然道:“我?”

    王老师是农村孩子出身,知道农村人都想什么,笑笑道:“这有什么?姜老师忙不过来时,你四哥经常替他改卷子,他能干的事,你不能干?放心吧,老师心里有数,你替老师监考、改卷子、讲卷子,你那些叔叔婶婶就会对你更有信心,你那些弟妹也会更有信心的。

    家明,信心这东西很重要。家虎(毛砣)、家龙(细狗)他们天资不是很好,对自己也不是很有信心,你得给他们足够的信心,他们才会坚持到底的。有信心不一定会成功,但没有信心一定会失败,明白吗?”

    “明白了,谢谢老师!”

    李家明拿起试卷微微躬身,转身出了教师办公室,等他出了门一会,旁边的张老师才迟疑得用官衔称呼道:“王校长,这样合适吗?”

    “呵呵,你要是忙不过来时,也可以让他帮你代课。你放心,这小子的语文水平,教小学绰绰有余了。”

    “也是“,张老师也笑起来,感叹道:“黄泥坪的风水还真好,出了个李家德,又出了个李家明!”

    等到上课铃响,张老师夹着课本,特意在五年级的教室门口看了几眼。身材矮小的李家明,在全班同学们的惊讶目光下,镇定得象真正的老师一样,将试卷分成三叠让同学们传下去,神情自若道:“王老师临时有事,今天的考试由我来监考。”

    ‘天才!‘张老师暗赞了一句,径直去了上课。

    小学测验都是两节课,第二节课下课铃声一响,李家明就将卷子收上来,随手扔在自己课桌上。等做完课间操,打了第三节课的上课铃,李家明当作没看到周边震惊的目光,掏出王老师给的钢笔开始改试卷。

    哎,以后再想装嫩是不可能的了,为了给弟妹们足够的信心,自己也只有硬着头皮往神坛上爬,哪怕是摔得头破血流也顾不上喽。

    到了下午快放学时,王老师终于骑着他那辆破车回来了,站在放学的队伍前宣布:从下学期开始,银子滩村小停办,大家去乡上中小学上学。

    “毛砣,你们先等一下,我去找下王老师。”

    “哦”

    刚走出几步的李家明又停了下来,转身带着大家回家。

    全校六个老师有四个是民办、代课的,这次学校合并,势必要裁减大部分民办、代课老师,恐怕王老师现在头都大了。再说,自己的事还得自己来办,得写封信给父亲解释一下,让他每个月多寄点钱回来,自己可不想两兄妹以后长不高。

    吃完晚饭,李家明将还不懂事的满妹、小妹支去做作业,把厨房门给关紧了,陪着二伯坐在火塘边烤火,小声道:“二伯,毛砣、细狗伢天生不太会读书,我给红英婶、莲香婶出了个主意,想让他俩去考师范特长生……”。

    这是好事,二伯也没有作弊的羞耻感,反而很欣慰小侄子的顾家。

    “二伯,搞体育的人跟平常人不同,他们要求吃得好,要有足够的营养才能练得出成绩!”

    不用李家明继续往下说,二伯也明白他的意思。农村里的男人,一辈子都想自己做幢房子,不管是泥巴的还是砖的,这已经是他们的一个执念了。现在山林田土都是国家的,个人只有承包权没有所有权,也只有那幢房子才是自己的,也是他们唯一能留给后人看得见的东西。

    毛砣、细狗要加强营养那就要吃得好,肉蛋之类的不能断,这对于农村家庭来说是个极大的负担,何况传猛、传宗两兄弟正想着做新房子,恨不得一分钱辦成两半花。

    二伯点了点头,摸了摸李家明的脑袋瓜子,欣慰道:“我晓得了,我去跟他们说,尽量让他们答应。”

    不过,二伯也正色道:“家明,我不懂读书的事,你确定你辅导六个伢子、妹子读书,不会耽误你自己?”

    二伯也和二婶样,虽然不自私但也会考虑亲疏间密,这事关系到堂兄弟妹们的前程,李家明也顾不得藏拙了,肯定道:“不会,二伯,我都学完初一的课程了。要不是四哥说的有道理,我现在就可以去跳级读初二,辅导他们不会耽误我自己的。”

    这话二伯信,没点真本事,怎么可能拿全县第一名?何况前天饭桌上,王老师和柳老师还夸奖这孩子聪明、懂事,以后又是第二个家德。

    “那行,你去看书,我去传猛哥那。”

    一会,二伯和收拾完卫生、喂完猪的二婶去了串门子。侄子出的主意好,就怕传猛、传宗一根筋,还总想着做屋做屋。子女要是有出息,要那幢屋有什么用?大哥、大嫂就想得开,只管供伢子读书,以后要是伢子有出息,想做什么屋不容易?

    果然不出李家明所料,李传猛、李传宗一听都犹豫了,长期让儿子吃蛋吃肉不是件容易的事,而且以后这事能不能成还得另说。李传宗还好点,他只有一个儿子,跟老婆商量两句,咬咬牙决定博一把,反正钱花在儿子身上,以后儿子不争气没考上,也怨不得父母没帮他做幢屋。

    可李传猛不行,他有两个儿子。钱花在小儿子身上,以后若是影响了大儿子娶亲,大狗伢能没有怨气?手心手背都是肉,为人父母的,总得大体上一碗水端平。

    李传民也知道这事让大堂哥为难,建议道:“传猛哥,大狗伢也十六七岁了,要不你问问他的意见?要是细狗真能考个师范,以后你的田土山林,还不是他一个人的?”

    也只好如此,坐在火塘边的红英婶起身去自己房间里,给正看电视的大儿子一五一十地把所有事情说清楚,征询他的意见道:“大狗,这事关系到你以后娶亲,耶耶(爸)、姆妈也不好拿主意,你和细狗都是我们的崽,手心手背都是肉。”

    啊?才十六岁多的大狗伢还是个半大伢子,张大了嘴巴半天才冒了句,“姆妈,你和耶耶说了算就是,晓得我不懂这些事,你们还来问我?”

    “蠢牯!”

    红英婶敲了下大儿子的脑袋,又耐心地讲了一遍,大狗伢这才知道母亲不是跟他开玩笑,原来大人们在厨房里说的就是这事啊?

    大狗伢只是不会读书,脑子可不笨,十六岁快十七岁的人了,哪没有点自己的想法?

    “姆妈,我不太会讲话,说错了,你可不能打我!”

    红英婶心里一黯,默默点头,大狗伢这才放心道:“我不想跟耶耶去打零工了,我想跟传田叔去广东打工,跟军伢哥哥样学开车!”

    “大狗,姆妈不是说这事!”

    “你和耶耶要答应去跟传田叔说,我就答应你们!”

    “你”,红英婶被这个不懂事的大儿子气到了,伸手就想揪他的耳朵,可手伸到一半又放了下来,颓然叹气道:“大狗,不是姆妈不愿,你耶耶跟传田叔以前吵过架,你又不是不晓得,你这不是为难你耶耶吗?”

    “这有什么?上次传田叔做屋,耶耶不照样带我回来帮忙?那天夜里,传田叔跟桃红婶婶吵架,耶耶还不是帮他讲话?”

    “大人的事,你不懂!”

    “晓得我不懂,你们还来问我?”

    红英婶让这不懂事的大儿子气倒了,可又没办法跟他解释。老公是个倔种,以前气头上说了一辈子不求传田任何事,他就一定会说到做到的。成亲快二十年了,自己老公是个什么德性,红英婶心里太清楚了,那就是头见了棺材也不掉泪的犟牛!

    再说,学开车很容易吗?传田是他自己打工赚了钱后,花六千多块钱去东莞一个驾校拜师傅学的。六千多块钱啊,在农村里泥巴屋都能做一幢了!自己家里,哪有那么多钱?要有那么多钱,早就开始做屋了!

    传田教军伢开车,那都是传祖、传林开了口,他才冒着被公司发现开除的危险教;否则军伢也要去什么驾驶学校,交六千多块钱才能学会。去年过年时,听军伢说他第一次练车的时候,路上车又多,要不是传田手快,差点就出了车祸。

    沉默了一阵,红英婶确实没有把握让传田教了一个军伢后,再帮自己教儿子,只好叹气道:“大狗,姆妈不为难你了。以后耶耶、姆妈攒的钱一分为二,你自己赚的加上我们给你攒的那一份我们不动,细狗的有多少就供他多少。”

    父亲是什么脾气,母亲又是什么脾气,大狗伢太清楚不过了,见求不来自己想要的,母亲又有掉眼泪的架势,慌忙抱住起身想走的母亲,急声道:“姆妈姆妈,我开玩笑的,我开玩笑的。我又不是蠢牯,弟弟以后要是有出息,我面子上有光,还能沾他的光。要是他运气不好,就当我白打几年工,反正都是耶耶赚的钱多,我又赚不到什么钱,这笔账我还不会算?”

    这话说得可真够直接,可也让红英婶喜上眉梢,确认道:“真的?以后要是弟弟没考上,你也没怨言?”

    “姆妈哎,细狗是我弟弟!耶耶跟传田叔吵过架,该帮的时候,不照样从修水跑回来帮?要是他以后能不当作田佬,我高兴还来不及,还会不下死力气帮他?”

    这话很中听,也是大狗伢的真心话,红英婶这才喜笑颜开,爱怜地扭着大儿子的耳朵,骂道:“学会骗娘骗耶(爸)了是吧?”

    “嘿嘿嘿,我就是想去学开车,跟着耶耶做事辛苦倒不怕,就是赚不到钱。”

    了结了心事的红英婶心里也活络了,小声骂道:“蠢牯!你耶耶不会去求,你自己不晓得去?”

    一想起父亲那脾气,大狗伢脖子一缩,小声道:“让耶耶晓得了,还不打死我?”

    这倒也是,就自己老公那狗脾气,把面子看得比天还大,从来只能别人欠他的,他从不欠别人的。红英婶想了一会,小声道:“没事的,等军伢回来过年时,你去跟他说。他什么时候回广东,你就偷着跟他去,隔了这么远,你耶耶还能追到广东去?传田叔不愿教你,你就在外面打几年工,等攒够了钱,自己不会去学啊?”

    想起父亲打人的凶狠,自小被打怕了的大狗伢还是心有余悸,“那?”

    “怕什么?你只要学会了,他还能真打死你啊?你又不是没挨过打,大不了再让他打一顿就是了。走,你自己去跟你耶耶说,这么大的人了,你自己的事也要学会自己作主。”

    “嗯”,大狗伢答应是这么答应,心里想得可是到时看到情形不对立即就跑。

    两母子到了厨房里,跟正在火塘边烤火的叔伯们一讲,传猛伯这才下定决心博这一把。二伯也连忙起身,去把自己小侄子叫过来,让他详细给三位堂兄弟解释。这么大的事,而且又是有风险的事,不说清楚,日后万一有个什么出入,大家心里都会有疙瘩。

    已经教完了妹妹们生字、拼音的李家明,听二伯这么一说,也让毛砣、细狗伢跟着自己一起去。二伯说的有道理,这事在自己看来不大,可在现在的农村里却太大了,大到两家人可能几年都会白辛苦。自己只能是提个建议,至于怎么做,应该由他们大人作主,最起码毛砣和细狗伢自己也要愿意。

    来到了红英婶家的厨房里,李家明一五一十地将早上毛砣是如何启的头、王老师又是如何说的、自己是如何猜想的全部讲了一遍,最后小声道:“传猛伯、传宗叔,其实这事很简单,你们明天去学校,找王老师说说,就说当初毛砣、细狗伢的年龄报大了,想改回真实的年龄。要是王老师愿意帮忙,他就会让你改。改完了学校的档案,你们再找个熟人去派出所送个礼,估计十有八九也能办得成。

    过完年,学校的档案都要上交到乡中小学,那么多,谁会认真去看?以后等中考时,只要毛砣、细狗有希望考特长班,不管哪个老师都不会为难的。”

    传猛伯听自己小堂侄说的条条是道,一时间都愣了神,等红英婶暗地掐了他大腿上一把才回过神来,一巴掌扇在李家明后脑勺上。

    “要的,就这么办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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